“零利肉”为什么走不远
余继军 彭国威
9月4日，记者再次走访重庆几家“零利肉”销售超市时看到，除重百超市公司旗下的门店还挂着“零利肉”的标志外，新世纪超市、永辉超市等均看不到任何有关标志。即使仍然挂着“零利肉”标志的重百超市，精瘦肉13.8元的标价也比8月中旬的12块多要高出1元多。
8月10日，为了平抑市场肉价，重庆市商委对外发布消息称，从当天起，重百、新世纪、家乐福等11家大型超市将携手，对市民需求量最大的精瘦肉、后腿肉、三线肉实施“零利润销售行动”（简称“零利肉”销售行动）。
所谓“零利肉”，是指各超市对上述三个品种的肉的售价只算进价和运输成本。“该行动将持续到猪肉价格回落到正常为止。”当时有11家大型超市旗下的151个超市参与到行动中来。在重庆市商委看来，由于各超市都颇具规模，实施“零利肉”销售后，猪肉价格的下跌肯定指日可待。
然而，这场由政府部门倡导的、声势浩大的平抑物价联合行动，仅一周就悄无声息。
启动 平抑肉价上涨
超市联合成本价供肉
一段时期以来，肉价持续走高让人惊叹。来自重庆市商委的监测显示，7月27日，重庆猪肉平均批发价为17.3元/公斤，精瘦肉零售价为27.8元/公斤，创下了重庆肉价的历史新高。
“以前，10元钱的肉够全家吃上两顿，现在吃一顿都欠火候！”张华是个普通工人，妻子则是个商场营业员，两人月收入总计还不足2000元。就在他们不得不精打细算过日子的时候，“零利肉”的好消息迎面而来。
启动“零利肉”后，这些超市的猪肉价格随即有了回落：重百超市公司旗下总共有40家门店加入行动，8月10日当天，重百超市临江门店的精瘦肉价格为12.5元/斤，比头一天降了1.3元/斤。“我们还特意比平时多准备了70%的猪肉，但三种肉在中午就被一抢而空。”店长汤文杰告诉记者，附近的一些餐馆也参与到了抢购大军中来。
不过，由于各超市进货渠道和经营方式的差异性，此次“零利肉”销售中，各超市价格的跌幅不尽相同。“不同超市在不同时间，参加‘零利肉’销售的猪肉价格可能会有变化。”
在超市的带动下，各农贸市场的价格也开始有所回落。
在学田湾农贸市场，8月13日，部分摊贩的精瘦肉已由之前最高的16元/斤，下降到了13元/斤。“比超市的价格还是高些。”一位商贩告诉记者，之前每天大概能卖两三头猪，但当天一下就卖了四头，说明这个价格市民还是欢迎的。
搁浅 不到一周瓦解
政府没“掰”过市场
“刚降下来的肉价，怎么又涨上去了？”
张华的那股高兴劲才上来几天就消失了。
事实上，也就是在8月中旬左右这几天，重庆部分超市悄然撤下了“零利肉”的海报，提前结束了当初高喊的降价口号。而整个降价风潮持续尚不足一个星期。“超市也有社会责任，政府的初衷也是好的。但执行起来就不那么简单了！”
少了“零利肉”标志，个别超市猪肉的单价陆续出现了反弹。8月30日，记者在永辉超市观音桥店看到，这里的精瘦肉为11.3元/斤。而该超市此前卖“零利肉”时，精瘦肉在8月13日曾卖出了10.05元/斤的最低价格。“猪肉价格从14日起就逐渐开始回升，主要是进价上涨所致。”超市生鲜部经理杨春说。
反思 赔钱生意不好做
降价不能单靠商家
重庆“零利肉”销售经历沉浮原因何在？
记者在走访相关超市时发现，很多企业在实行“零利润”销售后，均出现“负利润”经营的惨淡局面。“各商家暗中还要竞争，必然会有内讧，日子自然十分难熬。”重庆一家大型超市的负责人说，“零利肉”上市后，各超市实际都在硬撑，“零利肉”最后实际都成了“负利润”销售。“市场竞争的现实和残酷显然未在市商委的盘算当中。”
“猪肉不像白菜，整块进来后就能以‘一刀切’似的统一价格往外卖。”杨春以此为例给记者算了一笔账：你的猪肉进价可能是10元/斤，在销售过程，整块猪肉按照品质就得分成四五类。精瘦肉卖12元/斤是赚的；肥肉则可能卖4元/斤，碎肥肉在晚上甚至只卖2.5元/斤，就得赔。“实行‘零利肉’销售以来，店里猪肉销售每天的亏损在400元左右。”杨春告诉记者，最厉害的一天曾亏损了1000多元。
“如果一直亏损，你们会撑多久？”“作为一种责任，我们会想方设法一直撑下去。”“怎么设法？”“控制成本。”杨春告诉记者，“以前，我们都是各个超市采购各自的产品，现在变了，而是几家合成一家，减少运输成本就是其中的方式之一。”
而在众超市中，重百超市所受压力最大，因为参与活动的店多，最严重的一天，整个公司亏损竟达4000余元。“为聚集人气，只能以牺牲肉价来硬扛。”公司营运总监严杰告诉记者。
对此，重庆市物价局一负责人告诉记者，政府介入并通过一定的导向稳定物价，肯定是保护消费者利益的一种有效途径。但同时，政府又必须尊重市场经济规律，考虑企业利益，保持市场健康发展。关键是要把握好这个度。“不过，只要企业坚持市场经济下公平竞争的原则，定价的自主权还是在自己手中。任何部门组织都不得干预，否则就违背了相关法律法规。”
面对肉价的再次上涨，重庆市商委日前再次呼吁超市应履行承诺，将公益进行到底。
那么，一个原本为民的“零利肉”销售到底能走多远？对此，重庆市商委现代流通处一负责人也是满脸疑惑。
“要想长期平抑价格上涨，最根本的平衡剂应该是处理好供求。”重庆一大型超市负责人意味深长地告诉记者，硬撑肯定不是长久之计。
